“00后”有戲 老技藝“變臉”
新春演不停,戲班里的年輕“守藝人”將流行表情包融入臉譜,助湖湘戲曲變臉推陳出新
長沙晚報全媒體記者 胡媛媛
(資料圖)
“咚咚鏘!咚咚鏘!” 鑼鼓聲起,新春韻濃。2月22日農歷正月初六,靖港古鎮八元堂老戲臺上,唐家班“00后”變臉演員王啟發又一次登場。
25歲的他身著彩繡戲服、頭頂長翎盔帽,身段颯爽而流暢。“唰”的一聲輕響,他用折扇順勢遮面,再抬扇時,原本剛猛的黑臉張飛已換成沉穩的紅臉關公。
觀眾尚未回過神,王啟發已走下臺來,身旁立刻圍上一群歡呼雀躍的孩子。旋身抖袖間臉譜再變,一張可愛的“哈士奇”笑臉浮現,引發孩子們連聲尖叫。其后,萌趣的哪吒、各類可愛的表情包……湖湘戲曲變臉的煥新呈現,吸引觀眾舉起手機拍個不停。
“翻臉比翻書還快!”澳大利亞友人馬克看得目不轉睛,詼諧的“解說”收獲笑聲一片。
從上午11時起到晚上8時,每天在八元堂演足8場——這個春節假期,王啟發的演出日程排得滿滿當當。為讓更多人了解、喜愛湖湘戲曲變臉,老家遠在山東棗莊的他,已經六年沒有回家過春節。
除了變臉,王啟發還有“絕活”:仰頭吸氣、低頭吐納,一團熾熱的火焰驟然從口中噴涌而出,總引發滿堂喝彩。
一場演出落幕,回到后臺的王啟發摘下臉譜和盔帽,額發早已被汗水浸濕。來不及和等待的記者打招呼,他趕緊打開針線包:“剛才動作有點過力,戲服這處裂口得補補。”小伙子細瞇著眼,穿針走線嫻熟利落,反復檢查針腳后,才將戲服小心掛起。
“制作臉譜、修改戲服,都是自己動手,縫紉也是我們的基本功。”王啟發笑笑,順手拿起一個2升的大水瓶,“咕隆”灌下小半瓶水。
演出緊湊,和記者的交流只能趁著候場空隙。“你知道嗎,這塊演出坪寬十步、長是十八步。”指著戲臺下那方青潤的麻石地,王啟發輕聲說。
演出和練功都在這里,春節期間每天上萬人次樂游靖港古鎮,他忙起來連吃飯都只能扒拉幾口,卻充實而快樂。
“師父說,戲比天大,觀眾越多我們表演得越帶勁。”小伙子的話里,透著對傳統技藝的炙熱與執著。
7年前,因看視頻迷上湖湘戲曲變臉,他來到長沙唐家班拜師學藝,潛心研習這一融合京劇、湘劇等表演特色的非遺技藝。
看似酷炫的招式背后,卻是常人難以承受的艱辛。“踢腿、云手、扇膀,每天清晨6時開練基本功,從不間斷。”最讓他難忘的,是變臉核心技藝“扯臉”和絕活“噴火”,前者將薄如蟬翼的多層臉譜貼在臉上,通過扯線快速切換,后者則講究油料噴吐的“穩、準、勻、美”。
“絲線很細,力道太輕扯不開,太重又會露出破綻。”王啟發說,每個動作要對著鏡子打磨成千上萬遍,經常練到手臂酸痛。噴火更容不得半點馬虎,嘴型的精準、氣息的穩定都需苦練,喉嚨沙啞刺痛是常事。
功夫不負有心人。一年后,王啟發已能每分鐘切換五六十次臉譜,登上舞臺的他,目光也看得更遠。
“傳統不是一成不變,與時俱進才能被更多人喜愛。”他發現傳統臉譜多偏嚴肅,與年輕人有距離,去年與一群“00后”師兄弟大膽嘗試,將熊貓頭、哈士奇、喜羊羊等卡通形象和表情包融入臉譜設計,還加入全網熱門的“殺馬特”元素,很快獲得新生代關注。
“沒有素材,就在視頻、漫畫中找靈感;沒有成品,就購買布料,自己剪裁繪制反復修改。”嫻熟地面對記者變換創意臉譜,王啟發透露,一批“萌馬”臉譜正在創作中。
這名“00后”心里還有更大的愿景:不斷創新,將湖湘戲曲變臉演到全世界!而這份底氣,來自國家對非遺的重視,也來自唐家班里越來越多的“05后”“10后”學藝者。古老技藝,正迎來青春傳承。
鑼鼓聲再起,如同催征號角。披上戲服、向記者做出“加油”手勢后的王啟發,一甩披風疾奔舞臺。那一刻,他就像一名執劍而行的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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